香薰戀人 連載(5)

☆☆★☆☆

殷琉楓在帝華的出現,讓帝華高中在瞬間被另一種驚歎的浪潮所衝擊。

殷琉楓,世界百強殷氏帝國的長子,與默默無聞、不為殷家所重視的次子殷琉薰不同,殷琉楓是殷家老爺殷善道最看重的長孫,也是最有可能成為將來殷氏帝國的繼承者。

剛滿十八歲的他就已經跟隨國際律師東方毅走遍世界,能力超群,外表出眾,舉手投足之間有著從容不迫的淡定,如雕像般的面孔充滿了貴族氣質的倨傲,這一切來源於殷琉楓的母親,一位擁有四分之一法國血統卻已經過世的夫人。

而在帝華,殷家二少爺殷琉薰憑藉出色的外表奪取了全校女生的芳心,但是,這一切在殷琉楓到來的時候,終於改變。

很快地,全校過半的女生都被殷琉楓俊帥的外表所吸引,迷戀於他秀挺的五官。

相比之下,殷琉薰的冷淡以及神祕,同時也因為他不經常在學校出現,讓他在帝華受歡迎的程度開始有了下降的趨勢。

中午的時候,殷琉楓帶著凌在學校裡用餐。

他好笑地看著東方凌把炒飯裡的香菇一粒粒地挑出來,頗有耐心。

殷琉楓愜意地笑道:「難道妳不知道香菇是炒飯裡的精華嗎?這麼挑食,我怕妳長不高。」

「我一直都在懷疑,」東方凌咬著筷子看著已經吃完東西在一旁等待她的殷琉楓,瞪著眼睛說得煞有其事,「第一個吃香菇的一定是猩猩之類的動物,在我看來,這種黑黑的東西根本就不是人類吃的東西。」

「在妳口中,我聽到了許多不是人類吃的東西,」殷琉楓愜意地喝了一口醇厚的咖啡,不快不慢地說道,「比如說青椒、番茄、花生......

他一樣一樣地數著,東方凌則咬著筷子猛點頭,一臉厚顏地瞇瞇笑。

「你說得對!原來你也知道,那麼......

殷琉楓微微挑眉,語氣加重:「東方凌,妳以為我是在姑息縱容妳嗎?!

東方凌馬上識時務地低下頭,用筷子飛快地往嘴裡扒著炒飯,一句廢話也沒有了。

他的眉梢揚起了一抹寵溺的微笑,他看著埋首吃飯的東方凌,看著她左手腕上的纖巧手鍊。

細鑽在陽光中發出耀眼的光芒。

俊朗的面孔上出現專制的表情,那是屬於他的,獨一無二的。

「殷琉薰在哪裡?」

不客氣的詢問聲就在這個時候響起,打斷了殷琉楓安靜的冥想,也中斷了東方凌與一盤香菇炒飯的「艱苦奮鬥」。

來得太好了,凌以最快的速度放下還剩一半的難吃炒飯。

三十六計,走為上策。

「東方凌,我問的是妳。」

想要跑的東方凌後衣領被揪住,可惡欸,下輩子,一定要長得比艾菲爾鐵塔還要高,省得被人家像拎小雞一樣抓住。

殷琉楓的眉頭微微地皺起。

東方凌轉過頭,看到眼前氣焰囂張的葉欣諭,靈動的大眼睛眨了一眨,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。

「妳是在問我嗎?」

「廢話!」葉欣諭的鼻子裡冷哼出簡短的話語。

「可是......」東方凌的手指又指向一旁的殷琉楓,試圖讓她明白,「他是殷琉楓啊!」

可葉欣諭似乎沒有轉移目標的意思。

東方凌試圖再次解釋:「他是殷琉楓,嗯?殷琉楓就在妳面前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不耐煩的聲音。

葉欣諭心想,這人幹嘛一定要把殷琉楓指給我看,我找的明明是薰。

「妳要找薰當然要問楓啊!拜託,他們是兄弟,我只是一個外人,葉欣諭,妳弄錯人了吧?!

葉欣諭氣得眼睛幾乎冒出火來,這個小丫頭一定是存心想要耍她,殷琉楓和殷琉薰的關係,別人不知道,她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,水與火不容,叫她去問殷琉楓,開玩笑!

「妳怎麼可能是外人?」葉欣諭冷笑,「薰可是在大家面前說喜歡的人是妳,這件事,恐怕全校都知道了吧!妳還敢說妳是外人?」

啪──

咖啡杯忽然掉在桌子上,與咖啡碟子撞擊出清脆的聲響。

咖啡汁馬上浸透了白色的桌布。

殷琉楓的眼眸中閃現出如針芒一般銳利的光芒,那光芒,在瞬間穿透葉欣諭囂張的面龐,令人不敢逼視。

「妳剛才說什麼?」他低聲說道,聲音中充滿了壓迫的氣息。

「楓......

「妳該去上課了!」殷琉楓不看試圖說話的東方凌卻開口命令她,目光只鎖定已經出現驚駭神色的葉欣諭,聲音淡漠深沉,「把妳剛才的話給我解釋清楚。」

「楓......」凌再次說話,她緊張地看著面色難看的殷琉楓。

楓聽出了她的害怕,終於轉過頭,在看著東方凌的時候,他眼中的銳氣竟然奇蹟般地退去。

看著東方凌緊張的樣子,他俊美的面孔上出現安撫的微笑。

「妳去上課......晚上我等妳回來。」

話語平靜,卻沒有給人留下任何餘地。

凌遲疑地拿起書包,看了一眼殷琉楓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葉欣諭,不情願地說道:

「那我走了。」

「晚上見!」

直到東方凌的身影消失在餐廳之外,殷琉楓眼眸中的柔情已經褪去,看著面前的葉欣諭,他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
「現在,妳最好把剛才說的話給我解釋清楚。」

外面陽光燦爛,而葉欣諭卻感到了一種駭人的寒冷。

面對殷琉楓,她第一次收起了自己的驕傲,小心翼翼地說話。

 

 

空寂的音樂教室。

凌的影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無聲地晃動。

其實不只是葉欣諭想知道他去了哪裡,她也想知道。

從那天被他一笑所蠱惑之後,凌再也沒有見到殷琉薰。

即使在殷園,她也看不到他,似乎沒有人可以進入那片小花園,而殷琉薰,也從未在殷園的正宅出現過。

凌以為自己會在學校裡見到他。

但是,學校裡也沒有他的影子,他好像空氣一樣,可以感受得到他的存在,可就是無法找到他。

莫名地,心有些慌。

凌的手指緩緩地按上鋼琴上的黑色琴鍵。

琴鍵發出深沉的樂音。

似乎有一種思念,有一種未知的情愫,在不知不覺間,已經在凌的心田裡生根發芽,並在短短的時間裡,成長起來。

東方凌看著手下的琴鍵,然後,手指在琴鍵上劃過。

高高低低的樂音在寂靜的教室裡響起。

「妳是在等我嗎?」

柔美的聲音宛如詩歌般動人,從教室的門口傳了進來,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,卻可以輕而易舉地駐進人的心底。

琴聲停止。

凌驚訝地抬起頭來。

眼前似乎有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。

殷琉薰站在門口的位置,一身白色的休閒服,烏黑的短髮散至額間,整個人散發出如美玉一般溫雅的氣質。

看著凌驚訝的樣子,他的笑容淡淡的,靜靜地說道:

「妳知道嗎?這幾天我發現了一個很好的地方。」

薰興致勃勃的口氣,像一個急於獻寶的孩子,但是,他沒有等到讚美或者是追問之類的話語。

凌只是睜大眼睛看著他。

他微微瞇起眼睛,看著一言不發的東方凌,有點不可思議地睜大清澈的眼眸,彷彿是驚訝於東方凌的安靜。

「難道妳不想和我去看看嗎?」

凌沒有說話。

薰走近凌,眼眸清亮如星辰,微笑著說道:

「跟我走吧!」

凌的手被他很自然地拉起,他帶著凌走出音樂教室,他的唇邊露出微微的笑意。

所有的一切,都是你的......

但是有一樣......殷琉楓,我會讓你永遠也得不到......

東方凌的手,此刻已經被他握在手裡。

☆☆★☆☆

傍晚。空氣中帶著點春日的涼意。

空氣中飄蕩著陣陣的花香,噴泉在燦爛的夕陽中噴出金色的水花,廣場上到處都是來散步的人。

廣場的一側,是一棵高大濃密的銀杏樹,綠色的橢圓形的葉片隨風飄落,落在樹下的石板上。

一片銀杏的葉子緩緩地飄下來,落在樹下白色的休息椅上。

「這就是你發現的好地方嗎?」

坐在休息椅上,手裡捧著一大杯西米露奶茶,東方凌滿足地品嘗著吸到嘴裡的西米露,然後看著同樣拿著奶茶的殷琉薰,所不同的是,他手中拿的是珍珠的。

「我以為妳喜歡喝珍珠奶茶。」他悠閒地說道,唇角勾出一抹絕美的微笑。

「裡面的珍珠太難吃了,黏黏的讓我的牙齒很不舒服,比起來還是西米露更好。」

「奇怪的說法。」他皺眉。

東方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:「你最好馬上讓我知道這個地方好在哪裡,值得我蹺了兩節課和你跑來這裡!」

殷琉薰站起身,低頭看了看瞪大眼睛的東方凌,微笑著說道:「跟我來!」

他帶著凌走向廣場的中央。

一個胖女人從他們的身邊走過,渾身散發著一股廉價香水的味道。

殷琉薰微微地皺了皺眉。

廣場的中央,噴泉雕像噴出的水花飛濺著,透明的水花在陽光中閃動著燦爛的光芒,過往的行人不能太走近噴泉,因為離得太近就會有被泉水濺濕的危險。

這個噴泉裡有一個天然的泉眼,而非人工製造,所以水花沁涼,尤其是在泉眼的位置,更是冰涼異常。

殷琉薰拉著東方凌走到水花可以濺到的位置,水花已經濺到她的面頰上,凝成晶瑩的水珠。

「妳聞到泉水的香氣了嗎?」

殷琉薰微微地笑著,神采飛揚。

香氣?

凌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,這裡,除了清新的水氣,她聞不到其他的味道,而且,這噴泉的水珠還真是出奇得涼呢。

「沒有嗎?」

殷琉薰看著她愕然的樣子,晶瑩的瞳孔出現失落的神情,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「我以為妳可以感覺得到,這裡的泉水有很奇異的香氣。」

他失望的樣子竟讓人不忍看下去,凌閉上眼睛再一次努力地吸氣,想聞到他所說的奇異香氣,但是,還是沒有感覺。

她睜開眼睛,沒有理會額前已經被噴濕的黑髮,不解地說道:「你真的確定這裡的泉水有香氣?騙人的吧?水怎麼會有味道?」

「原來妳和他們一樣。」

殷琉薰轉過身,走到水池旁,把手伸進沁涼的泉水中,有點孩子氣地說著:「我以為妳會不同的,我以為妳會和我一樣聞到這泉水的味道。」

「也許是你的鼻子特別靈敏吧!」凌走近他,本能地想找出好一點的藉口來讓他的失望少一些,「所以只有你才可以感受到這泉水的香氣,我並沒有不相信你呀。」

「妳的意思是你們都比較遲鈍了。」

殷琉薰揚眉一笑,得意躍上眉梢:「連這麼美好的香氣都聞不到,東方凌,原來妳也有比較笨的地方啊!我還以為妳無所不能呢。」

「拜託,留點口德好不好?我有笨嗎?」生性好強的東方凌馬上出口反駁,「根本是你這個人比較怪吧!一開始就找人來欺負我,現在又叫我蹺課陪你到這裡來聞什麼根本就不存在的香氣。」

「剛剛可是妳說自己遲鈍的......

「那是謙虛好不好?我就是再聰明也要低調點!」東方凌說起話來理直氣壯,「殷琉薰,如果你這麼肯定這泉水裡有別人聞不到的香氣,那麼你就把這香氣找出來給我啊!說話要有證據,如果你能讓這一池冷泉飄香,我就相信你。」

要一池飄香啊......

殷琉薰輕輕地皺了皺眉,如黑瑪瑙般晶亮的瞳眸裡閃動著專注的光芒,彷彿是陷入了某種思緒之中。

但是,在這麼冰涼的噴泉池旁邊思考,好像有感冒的可能。

東方凌拉起殷琉薰的手,想拉他出去,但卻感到他的手異常冰涼,一定是剛才他把手放在水池裡才這樣的。

「妳做什麼?要拉我去哪裡?」

一直在自己思緒中神遊的殷琉薰回神過來卻發現東方凌拉著自己。

東方凌把他拉到白色的休息椅前坐下,看著他已經被泉水完全打濕的頭髮,還有濕透的白色外套,不由得歎口氣:「你好像完全不會照顧自己,在那種地方發呆,水很涼的,如果感冒了怎麼辦?」

殷琉薰的眼眸微微地一黯,唇邊扯出一抹自嘲的淡笑:「感冒有什麼了不起,反正還不是一樣沒人理,就算是死了......

「不要說,烏鴉嘴。」

東方凌馬上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,同時瞪大圓圓的眼睛:「殷琉薰,我發現和你在一起還真是心驚膽跳欸,說這種喪氣的話,你不怕老天爺長耳朵聽到啊?亂說話是要付出代價的。」

東方凌很認真地說著,沒有注意到殷琉薰臉上怔怔的表情。

他聞到了很清新的香氣,和那泉水的香氣如此的相像,當東方凌的手指在殷琉薰的面頰上輕輕地劃過時,他竟再一次聞到了那股奇異的香氣。

是他意念中的香氣──獨特、永恆、純粹、自然而溫暖。

「殷琉薰......」東方凌終於注意到了他有些呆怔的表情,手在他的眼前胡亂揮了揮說道,「喂,不要變石像啊!」

就在此時,在他們的身後,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驚呼聲。

「有小偷啊!我的錢包被偷了──」

高分貝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朝她那個方向看過去,東方凌也扭頭看去,是那個剛剛從他們身邊走過的胖女人,正站在不遠處驚惶地朝周圍張望。

廣場的警員已經朝她的那個方向跑了過去。

與此同時,一個瘦小的男生從凌的身邊很快地走過。

殷琉薰忽然,微微地一笑。

「他是小偷!」

凌回頭看殷琉薰,他篤定地朝瘦小的男生那邊望了一眼,愜意地說道:

「他身上有那個女人的香水味,錢包一定在他身上。」

「你確定?」

「百分之百。」

凌忽然轉過身,朝著那個瘦小少年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,而那小個子頭也不回,顯然已經知道後面有人在追他,拔腿就跑。

「站住,你這個小偷。」

「站住才怪──」小偷在瘋狂地逃亡中還不忘回她一句。

小個子顯然是跑習慣了的,很快便拉開與凌的距離,也即將要跑出廣場。

再這樣下去,一定會讓他逃了。

凌猛地剎住腳步,看著前面狂跑的背影,嘴角揚起一抹慧黠的笑意。

她的腳一鉤,把旁邊一個小男孩正在玩的足球繞到了自己的腳下。

「小弟弟,借用一下。」

小弟弟傻愣愣地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姐姐。

東方凌深吸一口氣,把球晃至腳前,對準那個人的脊背,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腳將球踢了出去。

「看你往哪跑──」

砰──

「啊──」一聲慘叫響起。

前面的小偷頭部中擊,以非常不雅觀的姿勢栽倒在地。

「高了一點呢......」東方凌為自己的失誤感到有些失望,但還是自我評價很高地點了一下頭。

「很好!」

「被妳K成這樣哪裡好啊?!」小偷在地上痛苦地喊著,抱著頭,根本無法站起來。

「沒事的啦!」東方凌又補上了一句。

小偷更加狂怒地吼道:「有沒有關係要等到看了醫生才知道啊......

但下半句已經無法再開口,因為警員已經跑過來,把他從地上拖起來,揪扯著帶走了。

「成功──」

東方凌開心地笑彎了眼睛,回過頭準備找到殷琉薰,但是──

空空的長椅上,剛才殷琉薰坐的地方,已經沒有人了。

那個傢伙,走了嗎?

東方凌的目光在整個廣場上搜尋著,卻沒有找到那抹影子,連噴泉那裡都沒有,他一定是自己走了。

「這個壞蛋──」東方凌氣呼呼地皺起眉頭,惱怒的目光停留在不遠處那個噴泉上,更加堅信了自己的想法。

泉水怎麼可能會有香氣!殷琉薰一定是在耍自己,他果然是不能相信的!

遠遠地,他看到她在廣場上四處尋找著自己。

殷琉薰明亮的眼底有著一抹淡淡的黯然,但這抹黯然在身後的人開口說話時,立刻隱去,再次變得陰柔起來。

「找我有事嗎?」

殷琉楓站在他的身後,神態倨傲而冷淡:「給你一句忠告,不要靠近東方凌,你不配和她有任何交集。」

不配?

廣場上,東方凌顯然已經放棄尋找,似乎要離開了。

殷琉薰淡淡地冷笑:「如果我說不呢?」

殷琉楓深邃的眼眸中出現了一抹冷冷的光束,幾乎可以刺穿殷琉薰的身體,他的聲音,冷冽得如同匕首一般狠狠地刺上殷琉薰的心。

「一個三流女人在外面生的孩子,一個不被殷家所承認的人,有什麼權利和我說不﹗」

殷琉薰的身體微微地一顫。心中忽然一陣好似被匕首硬生生劃開的刺痛,以至於他的眼中盈滿痛苦的神情。

但是,背對著殷琉楓,他的聲音卻依然帶著冰冷的笑意。

「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嗎?」

「不要再靠近東方凌。」

殷琉楓的眼眸中有著海水般深沉冰冷的顏色:「記住,那是你要不起的,況且,我不認為你喜歡她,你只不過是在利用她報復我。」

「被你說中了。」殷琉薰柔柔地微笑,臉頰旁,銀色的十字架耳環閃動著冰冷的光澤。

「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我再玩下去好像沒什麼意思呢。」

殷琉楓幽黑的目光迸射出睿智的光芒,他冷冷地看著殷琉薰。

「你最好記住你所說的話。」

「我會好好記住的。」

殷琉薰看著已經沒有她的廣場,唇角揚起一抹幽然的微笑,這抹微笑在他清雅俊秀的面容上慢慢綻放......

「我會把你的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。」

☆☆★☆☆

咕咕咕......

成群的白色鴿子在廣場上空飛過──

殷琉薰站在噴泉池旁,飛濺的水花如同冰涼的雨水,一點點地浸濕他的衣服、他的頭髮。

過往的行人好奇地看著他,看著這個修長的少年,他從剛才就一直站在那裡,他都不覺得冷嗎?

冰冷的水珠順著他垂在額前的黑髮滴落下來,落在他的眼中,他閉上眼睛,眼中是一片發漲的痛楚。

 

「你是他們殷家的孩子,不要再跟著我,我真的沒有錢養你了......

「媽媽,妳不要丟下我──」

「跟你說不要再跟著我了,你走啊!」

「媽媽──」

「媽──媽──」

「媽──」

......

「你就是殷琉薰嗎?」

一個高貴美麗的夫人站在他的面前,看著他,無比柔美地笑著。

「多好聽的名字,原來你就是殷琉薰......

她反覆念著他的名字,念得是那樣好聽。

他以為她會喜歡自己。

然而,他卻在她的唇邊看到了鮮紅的血跡,看到無數的鮮血從她的嘴裡湧了出來,看著她美麗的大眼睛中閃著晶亮的淚花。

「殷琉薰......

那女人的手忽然緊緊地扼住他的脖子,殘忍地笑著,痛苦地喊著。

「殷琉薰,你為什麼要出現?!是你和那個女人毀了我的一切,我恨你!我恨你們──我要殺了你──」

......

他緊緊地閉著眼睛,竭力想要趕走那些痛苦的呼聲,然而,他越是不想去想,那些聲音就越是響亮地在他的耳邊響起。

那些痛苦的記憶,一次次地重複,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樣殘酷。

他朝前走了幾步,似乎感受到了池水冰徹的寒意,那種寒意,帶著一股冷冽的香氣,撲面而來。

彷彿是呼吸到奇異的藥粉,他心中撕裂的傷口竟會有一種平復的感覺,好像是可以癒合傷口的香氣啊!

混亂的意識中,他突然很想抓住這縷香氣,很想抓住......

只是想讓心不再痛......

嘩──

深一公尺多的噴泉池裡,忽然濺出了很大的水花,來往的行人紛紛側目過去。

一個少年竟倒在了冰冷的水池裡,黑色的頭髮如水草般向上漂浮,而他本人卻在下沉......

殷琉薰緊緊地閉上了眼睛,周圍是侵入骨髓的寒意,他知道自己在池水之中下沉,然而越接近水底,那抹奇異的香氣就越濃,毫不猶豫地,滲進他的身體。

就是這種香氣啊!竟可以讓他的心,不痛,也不再恐懼。

他好想永遠沉溺在這種香氣裡,永遠地沉溺下去......

「殷琉薰──」

「殷──琉──薰──」

恍惚間,似乎有一個天籟般的聲音,那聲音穿透了冰冷的池水,在他的耳邊響起。

他緩緩地睜開眼睛。

水上面,彷彿有無數雙手伸向他,有無數張臉在他的眼前晃動,然而,他卻清楚地看到了那麼一雙手,那雙手,有著和這泉水同樣的香氣。

是那種香氣啊!

是那種他渴望了好久好久的香氣......

他伸出了手,握住了那隻手。

冰冷的指尖和溫暖的指尖在穿透水面的一剎那接觸在一起,然後,緊緊地握住...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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