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後悔,根本就不應該去找允赫學長的。
明明知道他會拒絕,為什麼還要灰頭土臉地撞上去?我怎麼還是那麼笨!這一次又不知道要多久,才能修復我的傷疤。
他在我心裡刻下的那一道接一道的傷痕,都已經多得連自己也不相信能夠平復了。煩躁地走到戲劇社排練廳後的一個角落裡,那裡有一處空白的牆壁,從包包裡拿出筆來,有些不開心地在牆壁上畫了一條。
O__O" 牆壁上大大小小的線條已經多得數不清了,它們就是我心底大大小小的傷疤,我不由得對著那些線條扮一個鬼臉。v_v 這裡是我用來記錄傷心事的寂寞角落,每一條就代表著我的一件傷心事,它們越來越多,快要畫滿半面牆壁。
唉!我的心情更加鬱悶了……
「破壞公物可是要賠錢的。」
突然從我的身後傳來了一個好聽的聲音,但是卻足足嚇了我一大跳。
「誰?」>o<!我跳起來喊。
眼前又出現了那張白皙的臉,俊美,而且—好冷。
「鄭玄宇?」o_O?我不解地瞪圓了眼睛。
「嗯。」他微微點了下頭,像是滿意。
喂,就不能多說一個字啊?!
不過雖然只是一個字,就已經有著非常強的療癒力了,他那種冷漠但堅定的神情,讓我的心不由得舒緩了起來。
不過我今天沒有心情和他哈拉,我現在心裡正鬱悶著呢。
「學長,你真的很奇怪耶,我覺得我們好像並不太熟……」我瞪他。
「是嗎?」他嘴角微微上揚,透出一種壞壞的笑……壞壞的笑?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?
—_—||| 真是個奇怪的角色……
「對不起,學長,那天我在公車上踢了你一腳,我向你道歉,但是請你今天先離開好嗎?我心情不好耶!」我坦白地對他說。
「是嗎?」他對我挑了一下眉。「那讓我來解救妳!」
什麼?解救我?我愣了一下。他還真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?他還真把自己當成王子了?但就算他是王子,我也不是灰姑娘啊,我是茱麗葉耶。
「學長,我真的沒有心情開玩笑……」我對著他皺眉。
「我像開玩笑嗎?!」他轉過頭,很認真的口氣。「《綠野仙蹤》裡的格琳達女巫說過,路就在腳下。只要幫妳找尋快樂,忘記痛苦,我也會得到幸福,不是嗎?」
耶?⊙_⊙ 我不禁愣住了。不是因為他這一次說出這麼多的字,而是……而是他怎麼會知道關於「綠野仙蹤和格琳達女巫」的事情?這是我很小的時候做的夢呀,我從沒有告訴過別人,更何況他才剛剛轉學過來,怎麼會知道?
我還沒回過神,他已經拉起我的手,朝外面走。
怎麼還有如此霸道的人啊!但是更奇怪,我怎麼也沒有掙扎。
他真的是一個很奇特奇妙奇怪的人呢。居然如此地瞭解我,知道我的小祕密,讓我根本不能拒絕他。甚至被他握進掌心裡的手,也完全沒有了拒絕的理由。
「要去哪裡呀?」我被他拖著往前走。
「到了妳就知道了。」他酷酷地回答我。*^_^*


我一定是被他霸道的溫柔給蠱惑了,被他說出的那個祕密所驚呆了,不然怎麼會那麼輕易就答應他,怎麼會和他來這麼奇怪的地方?本以為他會帶我去什麼另類或浪漫的地方,但誰知道他帶我來的地方居然是夜市!
夜市哎!\(╯-╰)/ 我和媽媽一個星期會來三次的地方,從來沒覺得這裡會有什麼快樂?不過鄭玄宇的表情看起來卻有些興奮,難道從來都沒有來過這裡嗎?在美國長大的冰塊應該是沒見過夜市的吧,但是在我聽到他的提議之後,卻更是吃驚得張大了嘴巴。
「什……什麼?」他精神還正常嗎?
「怎麼了?」他轉頭看著我。「把悲傷溺死在食物中!」
「可是這也太誇張了吧!」我盯著擺滿了小吃攤的這條小街,有點吃驚地大叫。
更誇張的是這個傢伙居然說要一人走小街的一邊,從街頭的第一家開始,一直吃到街尾最後的那一家!看誰先把所有的小吃全部吃完,誰就算贏,贏的那個人可以向對方提一個要求,無論多誇張、多荒唐都可以。
>﹏< 他一定是故意的!我的食量怎麼可能有他大嘛,肯定會輸給他的。
「怎麼?怕了?」他突然低頭看我。
「誰……誰怕了?」我最怕別人激我,立刻就挺起了胸膛。
「怕了,就直接認輸。」他壞笑地眨眨漂亮的眼睛。
「我才不怕呢!你能提什麼要求?反正殺人放火的事情不幹。」
他挑起一邊的嘴角。「一點也沒變。」
呃?這傢伙又說這種怪話。我的脾氣是這樣的啦,從小時候起就沒有變過,可是他以前見過我嗎?為什麼說話總像是很瞭解我的樣子。
「喂,鄭玄宇,你確定要跟我比賽喔?」我對著他挑眉。「我們這裡的口味可是很辣的,你從美國來,吃得慣嗎?」
「也許。」
難道他不吃辣?那我這場比賽不是贏定了?哇哈哈哈哈!
「那好,我答應了。」我狡猾地朝他伸出手掌。
「Go!」他朝我的掌心裡拍了一下,立刻轉身就跑。
「喂,等一下,我還沒有說開始呢!」
「誰管妳!」*^_^*
—﹏—||| 這個傢伙……
看著他跑去街對面的小吃攤,我也連忙跑到街這邊的小店裡,馬上開始我們的「小吃大作戰」。
「老闆,給我一小碗拉麵!」
他說要吃遍所有的小吃,可沒有說要吃大碗還是小碗。
我接過小碗的拉麵,狼吞虎嚥。
嗯嗯,味道不錯,麵條有勁,湯水鮮美,好吃極了!
「大叔,我要一碗炒河粉!」
我接著跑到下一家。
酸酸辣辣,又好吃又過癮。
「老闆娘,給我一串章魚丸!」
炸得酥酥的小丸子,又軟又香,真是太好吃了。
「老闆,我要……」
「老闆,請給我……」
「老闆……」
我記不清自己吃了多少東西,只覺得一直在狼吞虎嚥,一直在拚命地吃啊吃啊吃!
我一邊狂吃狂喝,還一邊朝著街對面打量著。
鄭玄宇就沒有我進行得那麼順利,又辣又鹹的口味他顯然無法適應,努力地吃了很久很久,卻還是遠遠地落在我的後面。
哈哈,我要贏了!\^o^/
我對著小街對面的他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。
鄭玄宇看著我,手裡還捧著辣炒年糕在拚命地吞嚥。紅紅的辣椒汁沾在他本來已經很紅潤的唇瓣上,他不說話的時候還真是有種致命的吸引力—其實他說不說話還不都是一樣……啊,我突然有種衝動想要幫他擦去唇邊的辣椒汁,甚至還想輕輕地親吻他那漂亮的紅唇……
我的天!>_< 我到底在亂想些什麼啊!他可是個男生耶,我怎麼會有這種怪念頭。而且他又不是允赫學長,我為什麼……為什麼……要親他……真是暈死了!
「小妹妹,妳的麻辣燙好了!」老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「哦,好的,謝謝老闆。」我連忙轉過身去,把錢遞給老闆,坐下就一陣狂吃。
可是……等等!
我好像吃得太多了,盯著面前的這碗麻辣燙,我突然連一口都吃不下去了。不行不行,鄭玄宇就快要追上我了,我不能輸!我吃!我吃!我要拚命吃!
咬牙切齒,我努力地吞嚥著……可是我實在是吃得太撐了,小肚肚都可怕地脹了起來,要我再吃下這一大碗麻辣燙,這怎麼可能!
T_T 5555……不行,我不能放棄,馬上就要勝利了,我要加油!
我回頭看看街對面,鄭玄宇已經在吃最後一家了!
哇,完蛋了!我要輸了,我要輸了!他吃的最後一家可是涼粉,兩三下就能下肚。不行不行,我要加油。
我咬著牙捧起碗,張嘴就朝肚子裡灌了下去。
「唔……啊……」好痛苦。
好不容易把那一大碗東西都硬生生地吞了下去,我才剛把碗筷放下,立刻就看到攤子老闆和旁邊的顧客一臉驚恐的表情。
幹嘛?看女生這樣吃東西很可怕嗎?
我來不及和他們多說,立刻就朝著鄭玄宇跑了過去。
「鄭玄宇,我贏了!我贏了!」\^o^/ 我連蹦帶跳。
可是那傢伙卻一臉壞笑地站在街尾,盯著我跑過去的樣子。
—_—||| 不是吧……那個傢伙……居然……居然搶先吃完了……完蛋了……T_T……
「妳輸了!」他跩跩地看著我。
>_< 人家已經很努力了,怎麼還是會輸給他。
「好……好吧。」我垮下一張臉。「你可以對我提一個要求,但是……不可以要我再去吃東西。我已經再也吃不下了!」
從來沒有在一個晚上吃那麼多種類的小吃,已經撐得肚子都脹起來了。他再要我吃東西的話,我肯定會躺在地上,路也走不了啦。
「哎,我只有一個要求……看妳緊張的。」
「什麼?」我抬起頭看他。
不要叫我殺人放火、搶別人男朋友,我就什麼都行。
「以後都要這樣……」
我突然愣住了。
「這樣快樂。」
他……他的要求……竟然是這個?我還擔心他會捉弄我,或者要我替他做什麼事情。但是,他卻要求我……每天都快樂?突然湧出了一絲絲的感動,5555555……555,從來沒有人給過我的感動,甚至連允赫學長也沒有過的……
我盯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,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。
原來他不僅僅只是一個冷酷眼神就可殺人的學長,居然還擁有一顆像玻璃般玲瓏的心。剛剛,他的眼睛裡,好像多了一些東西。是什麼,我也說不清楚。反正溫度從零下一度升到了—三十六點五度 ^_^。從來沒有人這樣關心過我的感覺,也從來沒有人為了要我天天快樂,就拚命吃下那麼一大堆東西。鄭玄宇……他真的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,他真的是一個讓人感動的人……難怪光成會有那麼多女生喜歡他,難怪他會成為光成的第一王子。
我突然有些想流淚,就只為了他的這一句話。


吃了一大堆東西,我們兩個都不想回家,他就帶我去射氣球、套竹圈、撈小魚。這些都是我小時候來夜市時最喜歡玩的遊戲,但現在已經很久不玩了。當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,我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。他……他……他……他這麼一個眼神速凍的大男生竟然要帶我去……我們兩個就在人來人往的夜市裡,玩得High翻了。
「啊呀,又失敗了。」我氣餒地看著手裡破掉的紙網,有些生氣地說。
「笨!」鄭玄宇湊到我身邊來,手裡還提著他剛剛撈到的好幾條小魚。
「嗯……牠們跟我作對……一條也沒撈到……」我噘起嘴巴。
「給妳。」他把裝著小魚的袋子塞到我手裡。
「我不要,我要自己撈。」
「什麼?」可怕的表情……我全身的血液要凝固了……
「不是啦。」我連忙朝他擺手,加上極其突然的微笑,我想我現在的表情一定是很—噁心。「是那個啦,我想要那個。」
老闆的櫃檯上擺著一些玩具,那是撈到小魚之後,如果不想拿回去養,就可以拿去老闆那裡換玩具。我很喜歡櫃檯上那隻最大最大的熊玩偶,可是那要撈到三十條小魚才可以換的。憑我這個爛本事,不知道要撈到什麼時候才能夠三十條啊!T_T 5555……我可愛的熊玩偶……
「喔。」
什麼嘛,什麼「喔」啊?
鄭玄宇根本沒有理睬我疑惑的可愛表情,逕自走到水池邊。
「真的?你會幫我?」#^_^# 我喜出望外。
「囉唆。」他瞥了我一眼,專心地幫我撈起小魚來。
可是……可是……可是直到老闆要收攤了,我們還是沒有撈夠三十條。唉。
看著熊玩偶被老闆收進箱子裡,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。
「走啦,明天它就是妳的!」
「謝謝。」雖然他這個人總是又冷又兇,可沒想到有那麼好的心腸。如果我的心裡不是已經有了允赫學長,也許真的對他……對他……
啊呀,我到底在想什麼啊,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念頭。那麼冷冰冰的人,怎麼能和允赫學長比!
我轉過臉去,不願意再看到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是有魔力的,只要看上一眼,就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進去。
「送妳回去。」他居然還這麼體貼?有沒有搞錯?我已經知道你的好了,不會那麼煽情吧!
可我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,跟他走出夜市。
天色已經很晚了,那些小吃攤的老闆們都收攤了。我看到他們,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,不知道我剛剛狼吞虎嚥的樣子,嚇到了多少老闆和顧客呢。
「笑什麼?」
「我在笑我們剛剛吃東西啊,看起來一定很恐怖。我從來沒有吃過那麼多東西,撐得我肚子都要痛了。不過,真的很開心。」我抬起頭來對他微笑。
他的眸子也正巧對上了我。
啊,他真的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,即使在這樣的夜色裡,依然閃閃發亮得像是天空中的星星。我好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從天上偷了兩顆,放在自己的身上?真想自己也有那樣兩顆,也能像他一樣,有著那樣迷人的魔力。
「盒子裡還有悲傷嗎?」
「嗯,它們都跑光光了……」
真的,雖然夜市很平凡、很吵鬧,但是在我拚命吃、用心玩的時候,真的沒有再想起允赫學長,也沒有再想起他那些傷人的話。是鄭玄宇,幫我填滿了有限的記憶盒子,我不會再為那些事情傷心了。
「鄭玄宇……謝謝你。」
他聽到這句話,居然—輕輕地笑了。#^_^#
哇,夜市出太陽啊!不過真是令人很動心的微笑,我從來沒有感覺一個男生笑起來,像是一朵花般的美麗。襯上他高大的身材、白皙的肌膚,竟然沒有任何的不適感覺,令人覺得他是那麼親切、那麼平易近人……
突然,我不由自主地就從心底裡溜出一句話—
「鄭玄宇,你……想不想演羅密歐?」


奇怪,新的羅密歐就這樣被我確定了下來。本來是想讓允赫學長來演的,最後竟然還是圓了希娜以及全校所有女生的心願,決定用鄭玄宇。
哎呀呀,怎麼辦,好麻煩!還沒有想好要怎樣告訴依南和希娜,不知道她們兩個會不會因為我擅自這樣做決定,而把我踢出戲劇社的大門?如果那樣可就真的熱鬧了,男女主角全都沒有了,這戲也就不要再排了。
我們戲劇社的排練室就在學校禮堂的旁邊,有一個小小的舞臺,台下有幾排休息的椅子。大家都喜歡坐在下面看舞臺上的人排練,好像就真的在禮堂裡演出一樣,非常地有感覺。
可是……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呢……
排練室外面圍著層層密密的人,走近一看,發現她們還拿著標語,什麼「罷看」,什麼「戲劇社自動退出」的。圍觀的人看見我,就瞬間齊換成了鄙視加尖酸再加「殺死妳」的眼神向我射過來。啊!我還真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我才推開排練室的大門,依南的大吼立刻就朝著我丟了過來。
「金愛琳!」
我被嚇得馬上就立正站好。
這時,門外爆發出一陣陣的尖叫,還有專屬於門外那些花癡瘋子的「聲響」。難道她們要攻進來?難道要將我就地正法?難道要鏟平戲劇社?
「看妳幹的好事!看看外面那些瘋女人,都是妳惹的禍。還有,妳給我跑去哪裡了?昨天晚上電話也打不通,一大群人在這裡等著妳挑男主角,妳居然放我鴿子?」
X﹏X 完蛋了,又被她抓住了。
「妳挑不到滿意的對不對?那妳馬上去把張在俊給我找回來!我們的排演不能再耽擱下去了。」依南真是快要被我氣瘋了。
「我才不要!」我生氣地回應。
「愛琳。」站在一邊的希娜連忙拉拉我的衣角。
「男主角我已經找到了……妳們……看著辦吧。」我拉開排練室的大門,還站在門外的鄭玄宇,立刻就出現在依南和希娜的面前。當然,他身邊正環繞著那群花癡瘋子。
「哦……」
我立刻就聽到希娜發出的單音節,她也不怕吸進肚子裡太多冷氣會拉肚子!
「愛琳,愛琳,妳真的把他找來了!」希娜激動地喊。
「宋希娜,妳注意點形象啦。」我低頭罵她。
「妳不是說,不會用光成的第一王子的嗎?怎麼突然改變決定了?」
>_< 這個死希娜,她不說話沒有人會把她當成啞巴。
「沒……也沒什麼……就昨天晚上,我們隨便聊天的時候……」我突然想起他昨天捧著辣炒年糕,唇瓣上那火紅的顏色……
「什麼?昨天晚上?昨天晚上妳跟他在一起?」希娜立刻就抓住我的語病。
「是……不過,我們只不過是偶然遇到……」—_— 我連忙解釋。
希娜卻好像不相信我的話,她盯著我看了足足有三十秒,才終於「哦」了一聲。
「哦什麼哦呀!」我真想捏她的臉蛋。
「金愛琳,妳喜歡上他了?」
@_@||| 說什麼啊!我怎麼會……我怎麼會喜歡他?在我的心裡,永遠都只有允赫學長而已。我請他來演羅密歐,只不過是考慮到與之前所有的「極品」羅密歐比,他還是比較順眼的而已。宋希娜這個小腦袋裡,到底都在胡思亂想什麼。
「妳少亂講,我才沒有呢。我早就對妳說過了,管他是什麼『王子』,還是『羅密歐』,我都不會喜歡他的。」我用力地申辯。
「知道啦。」希娜卻心不在焉,一心只把目光投到鄭玄宇的身上去。「學長,你叫什麼名字啊?」
>_< 我真是快要暈倒了。
他叫什麼名字,難道不是妳告訴我的嗎?現在居然又問人家叫什麼名字。宋希娜,妳這個見色忘友、見利忘義的傢伙!
鄭玄宇走進排練室,並沒有理會那些花癡,當然也包括排練室裡面的。
「三年甲班,鄭玄宇。」
儘管鄭玄宇那麼冷酷而簡單地向大家自我介紹—如果那也能算是「自我介紹」的話—也早已經把戲劇社裡一班女生給迷得七葷八素了。
我心裡又茫然了。這個眼前的人真的是昨天和我一起逛夜市,要我一定要快樂的鄭玄宇嗎?
「嗯嗯,不錯不錯。」依南居然也笑咪咪地點頭。「愛琳,這個『羅密歐』很不錯哎!」
—_— 她難道以為真的在菜市場裡挑白菜嗎?幹嘛還要跟我說!
「玄宇,我們這部戲可是要趕在校慶時公演的,因為男主角空缺的關係,所以排練進度一直延後。以後可能會非常辛苦,而且還可能會熬夜,你堅持得下去嗎?」依南笑咪咪地問他。
「嗯。」
天!還是一樣的精簡,好像多說一個字就犯大錯一樣。
他忽地轉向我。「嗯,沒關係。」面對依南的笑容,鄭玄宇居然還是這樣的冷冰冰。「她在,我就可以的。」
>_< 我暈倒!
這個傢伙可不可以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?什麼叫做「她在,我就可以的」?他不知道這種話很容易被人誤會嗎?我根本不用抬頭,就能感覺到戲劇社裡外的所有人,都對我投來鋒利得要殺死我一萬遍的目光。
「好啊,那就這樣決定了!」依南開心地拍手。「從今天起,你就是羅密歐了。茱麗葉,快來和妳的男朋友熟悉一下。」
依南的這一句不要緊,門外那些花癡不答應啊。憤怒一觸即發。我感覺出殺氣—她們隨時有可能衝進來把我踩扁!
>_< 我的天!
有沒有地洞,我要鑽進去!
「妳們都聽好了—」是鄭玄宇,他想怎樣。
「以後,誰再敢這樣對待金愛琳,我一定會讓她後悔的。」
他是在說我嗎?真的是在說我嗎?從沒有人給過我這種保護的安全感,所以我一直都讓自己很堅強,不被誰打敗。除了這一次。
鄭玄宇的話不多,但字字堅定,不容任何質疑,更不許任何違背。在場的所有人應該都被他震懾了,殺氣漸漸消退。


依南終於不會在排練廳裡大叫大嚷了,因為那群花癡不再起哄什麼「罷看」我們的演出,而且我終於替她找到了男主角,況且還是一個迷倒舞臺下全部女生的羅密歐。
雖然排練可以繼續了,但是我突然發現排練廳裡頭腦清醒、沒有泛著花癡表情的只有我一個。
排練開始—
(背景:茱麗葉家裡正準備召開宴會,她的母親和奶媽在她的房間裡,幫她穿衣打扮。)
我坐在道具鏡的面前,用梳子梳理著我長長的頭髮。
我故作溫柔地說:「奶媽,今天會有很多人來嗎?表兄他們也會來嗎?」
要不是為了茱麗葉這個角色,本姑娘哪會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說話啊,也不知道是誰編的臺詞!
……
我的身邊一片寂靜。
為什麼,為什麼沒人和我搭戲,奶媽呢?!
「奶媽!」我加大聲音。「今天會有很多人來嗎?表兄他們也會來嗎?」
……
還是沒有人理我!
(*+﹏+*)茱麗葉的人緣也太差了點吧,居然都沒有人回答。
我惱怒了,丟下梳子大喊:
「奶媽!宋希娜!」
「啊!」希娜突然間驚醒過來,瞪大眼睛看著我。「妳……妳……妳在叫我嗎?」
*>﹏<* 我暈倒!
這哪算什麼排練啊!她們一個個根本就都心不在焉。臺詞都記不得了,連女主角也不管了,55555……
「喂,妳們到底看什麼嘛,專心點好不好啊,這可是在排練哪!」我義憤填膺、義正辭嚴,果然不愧對我平日女中豪傑的形象。
「喂,愛琳,妳看……」希娜伸手指指臺下。
臺下?什麼?
我不解地看過去。
竟然是鄭玄宇拿著一把金光閃閃的長劍,正在和扮演我的表兄的男生對戲。因為劇本中有一場羅密歐和茱麗葉的表兄比劍的戲,看樣子他們正在提前排演,以免上臺時不小心傷了彼此。
那個演我表兄的男生是我們從跆拳道社裡借來的,因為他們也常常拿木劍,所以我們希望他能演得像一點。但是對於鄭玄宇來說,要他比劍,是不是太難了一點?
可是當我看到他們時,我想……也許是我錯了。
鄭玄宇的手裡握著金光閃閃的騎士劍,居然沒有像其他男生那樣軟綿綿的,反而很有劍客風度。忽然一絲寒光閃過,長劍便直朝著對方刺了過去。跆拳道兄連忙擎起劍來格擋,只聽得一聲輕響,金光四濺!
鏘!
鄭玄宇揮劍連連向前,跆拳道兄便撤劍連連向後。他步履輕盈,身手矯健,一招一式都是那樣有板有眼,看得我們一群女生簡直是眼花繚亂。
「哇,好帥呀!」
「啊,好像蘇洛啊!」
「啊呀啊呀,真是太帥了。啊,不愧是光成的王子啊!」
舞臺上的女孩們跟著他們的節奏驚呼,似乎都沉浸在這場從來沒有見過的「現場直播」。
我的心也跟著他手中的劍上下翻飛……怎麼會?鄭玄宇這個傢伙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身手?他簡直就像是電影裡的蘇洛,不僅有著一張英俊的臉孔,更能將那柄寒光閃閃的騎士劍舞得天花亂墜。我總以為他只會冷若冰霜,沒想到他居然……居然還有著這樣令人吃驚的身手。
啪啪啪啪……突然傳來熱烈的掌聲,我才發覺他們兩個已經停下了手。
「你的身手不錯嘛,練過嗎?」 跆拳道兄微笑著問他。
鄭玄宇看也不看對方一眼,只是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騎士劍,冷冷地說:「過獎。」
「哇—」
台下立刻傳來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「好酷喔!」
「哇,真帥!真不虧是我們學校裡的第一王子。」
—_—||| 這群花癡!個個看著依南今天沒有來,就在這裡不務正業。
雖然我也覺得他很帥,但是她們的花癡膜拜程度也太離譜了。今天可是正式排練耶,再被她們這樣胡鬧下去,我們還要多少時間可以排完?聖誕節時到底還要不要公演啊。不行,我得把這個傢伙支開,讓他離開這群花癡女孩的眼前。
「鄭玄宇!」我叫他的名字。「你去後臺換衣服。下面一場就是你的戲了。」
鄭玄宇聽到我叫他的名字,立刻就轉過臉來。
「我?」他微微出汗的臉毫無準備地轉過來,立刻就對上了我直視著他的眼睛。四目相視之後……我……我的心頭……竟突然亂亂地一跳!怎……怎麼會這樣?難不成我也中了這些花癡女生的毒了嗎?又不是第一次看著他的眼睛,為什麼會突然有種被電到的感覺?*⊙_⊙*……*⊙_⊙*……
「是……我……叫你去換衣服……」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。
「嗯。」他點了點頭,放下那柄長劍,立刻轉身就朝後臺走去。
(*+﹏+*)他……他他……他竟然沒有反駁?剛才我還擔心他放冷箭給我要怎麼招架……不對不對!我怎麼總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才不要他對我順從,萬一惹來全校女生充滿「敵意」的目光,可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好事。她們簡直會把我當成敵人一樣仇視……
「愛琳,玄宇好聽妳的話喲!」
看看,這就來了不是。
「才不是的好不好!」我竭力申辯。
「愛琳,玄宇好像滿喜歡妳的吧。」
「妳們不要亂說好不好!」我瞪圓了眼睛。「我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!他只是來幫我的忙,而且他平時那麼兇,我真是怕怕哦!哎呀,不要亂說了,快點排練吧。等下依南回來了,又要罵我們了。」
希娜卻靠近我的身邊,用手指捅捅我。「愛琳,這位王子不錯吧?」
—_—||| 我真是快要被氣死了!
「奶媽—」我超大聲地喊。「今天的宴會上,會不會有很多人來?表兄也會來嗎?!」
⊙﹏⊙ 希娜被我嚇了一大跳,她驚恐地盯著我的眼睛,嘴巴裡都快能塞進一顆雞蛋了!


在我的強烈要求下,排練終於得以繼續進行。
劇中的茱麗葉家,正在舉行盛大的晚宴。我套上了華麗的衣服,要跟隨父親母親在宴會中穿梭著照顧客人。但茱麗葉卻不喜歡這種場合,她試圖逃開這令人窒息的宴會,她不想在那些所謂上層名流的身邊穿梭。
「啊,這真令人窒息。」我大聲地背臺詞。「我討厭這樣的宴會,我討厭他們的眼睛,我更討厭父親像是商品一樣地出賣我。」
「啊,我可憐的茱麗葉。」希娜終於成功地扮演著她的「奶媽」。「這是妳的命運啊……」
「不,奶媽,我不喜歡他們中間的任何一個。他們都是那樣的虛偽……我要的是真正的愛啊!」
「孩子,這個世界上哪裡有真愛呢?妳愛的人不愛妳,愛妳的人妳又不愛。我的孩子,固執的結果只會讓妳受到傷害……」
我突然在舞臺上愣了一下。
這哪裡是奶媽要對茱麗葉所說的話?這分明就是希娜說給我金愛琳的話。
我眼睛直直地看著希娜,她看我愣住了,飛快地推了我一下,朝我使了個眼色。
啊呀,我這個茱麗葉入戲慢,出戲也太快了,怎麼對得起台下的觀眾啊……


「孩子,去洗個臉透透氣吧,也許妳能找到新的靈感。」希娜說。
唔,她這丫頭什麼都不好,就是頂聰明的。在這裡還想得到幫我加詞。
「謝謝奶媽,我去去就來。」
我轉身跑向另一個布置好的道具間,那裡有放好的梳妝鏡臺,我彎下腰來,假裝洗臉。
「羅密歐上!」代理依南的小導演輕聲地喊道。
我從鏡子倒映中看到剛上場的玄宇,他穿著一身墨藍色中世紀騎士服,白裡透紅的臉頰,貼身長褲配上他腳上一雙鹿皮長靴,如同中世紀走來的王子。我的天哪!…(⊙_⊙;)… 帥呆了,這簡直是羅密歐再世啊!
他的眼睛跟我的在鏡中相遇,微微含笑的溫柔,絕對不是平日裡的鄭玄宇。
我突然覺得臉頰熱燙起來,禁不住就低下頭閃躲著他的目光。
「妳是誰?」耳後傳來他溫熱的呼吸。「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?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面前?」
「你又是誰?為什麼闖進我的世界?」
「我是誰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一位絕世佳人!」他突然伸手握住我的肩膀,將我猛地轉過身來。
我驚訝地抬起頭來,我們的目光立刻就在空中相撞。
又是那雙迷人的眼睛!不!這一次的眼神格外地不同,鄭玄宇的眼神變得那樣的熱烈,那樣的熾熱,那樣的熊熊燃燒,彷彿他真的是劇中狂愛著茱麗葉的羅密歐。
突然很害怕繼續看著他的眼睛,卻又控制不住地想去看。他的眼睛真的有著動人的魔力,它能緊緊地抓住我的心,讓我無法移開我的眼睛。
「啊,我美麗的姑娘!」玄宇對著我的眼睛。「請原諒我手上的塵汙,褻瀆了妳神聖的美麗,我只願用我的一雙手,捧起妳這顆最燦爛的太陽……」


>﹏<||| 真不知道這是誰寫出來的劇本,每一句話都是這樣的肉麻。如果聽到張在俊這樣唸的話,我一定噁心得都快要吐出來了。
但是……但是眼前的人居然是鄭玄宇……那個一向冰冷、一切沒得商量的鄭玄宇。我為什麼在聽到他這樣唸的時候,不但沒有一點噁心的感覺,還覺得臉頰火熱呢?難道我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劇中的茱麗葉,而把眼前的他當成了我的羅密歐?
「好!」
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一聲大喝,立刻就打斷了我和鄭玄宇的「深情相望」。
我突然掙脫開鄭玄宇的手,轉過身去重重地喘了一大口氣。
天啊,鄭玄宇投過來的目光真的太熱烈了,讓我有種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感覺。這和他昨天晚上的目光一點也不相同,差點害得我要心臟病發了。
「好!好!好!演得真是太好了!愛琳,我發現妳這一次找對了羅密歐!」遲到的鄭依南居然興奮地跳上舞臺,猛拍我的肩膀。幹嘛啊,跟我有仇啊,拍得疼死我了。
>_<||| 什麼叫找對了羅密歐,難道我以前找得都不對嗎?


我對她咬牙切齒,她卻對我視而不見。
依南又跑去猛拍鄭玄宇。
「玄宇,你演得真不錯,早就該來我們戲劇社了。這次我們的劇一定會排得很好的。我對你很有信心!」
>_< 難道鄭玄宇跟她很熟嗎?居然還叫得那麼親熱!還玄宇,真是臭美她社長的身分。
切!我不屑地朝她撇嘴。
鄭玄宇平淡地「嗯」了一下,目光早已恢復到往日的淡然。
我瞪著他,不禁覺得有些奇怪,原來目光也是會變的喔?一下子可以那樣熱烈,一下子又可以那樣的冷淡?鄭玄宇—真是個奇怪的人!
「他演得好?他哪裡演得好?」
咦?哪裡又傳來一個不屑一顧、噁心的聲音?
大家循著聲音往後探去,可惡!怎麼又是他,一個我再也不想看到的傢伙站在門口。
張在俊!


「喂,張在俊,你又來這裡幹嘛?」我立刻對著他大喊,擺出一副俠女的架勢。
張在俊看到我,馬上向後退了一步,在整個戲劇社裡,他是最怕我的。不過看來他今天來者不善,不然剛剛不會那樣說鄭玄宇。
「幹嘛?金愛琳?難道這裡我不准來嗎?這是妳家開的啊?」他瞪著我。
「這裡就是我家開的,怎樣?我現在不歡迎你,你給我出去!」
「我……我偏不!」
耶?今天這個傢伙膽子大了喔,居然敢在我面前跩了起來。
「你……」我伸腿就要跳下臺去,卻被希娜用力拉住。
「不要啊,愛琳。」
「什麼不要?」我瞪了希娜一眼。「我警告妳喔,宋希娜,妳不要再對這種人心存僥倖,那天他和那個女生在樹林裡那個……妳可是也看到的!」
「愛琳!」希娜的臉突然漲紅了。
—_—||| 她幹嘛要漲紅臉?又不是說她和張在俊那個。而且那個也只不過是那個一下嘛……就是在臉頰上親了下而已。看她純情的樣子,難怪會被那個傢伙哄得團團轉了。
「希娜!」張在俊一看到希娜,馬上就大喊了起來。「希娜,妳原諒我吧!希娜,我和那個女生只是一時新鮮,現在已經跟她分手了。妳原諒我吧,希娜。」
⊙o⊙ 這個傢伙!他是不是來找死的?居然敢跑到戲劇社裡來說這種話!真是的,他以為是排演戲劇啊,把希娜當成什麼了?另結新歡的時候就拋棄她,被人甩了以後就又回來找她。她是垃圾桶還是回收站?憑什麼要接收他這個垃圾 ?! 我絕對不能輕易放過他。
「張在俊!」我終於忍無可忍,大叫著就從舞臺上跳了下來。「我一……腳踢死你喔!」
哼,這種忘恩負義的傢伙,就應該讓他嘗嘗厲害!
可是這個傢伙好像學乖了,看到我衝過來,竟然馬上就跳到一邊。
啊,完……完了!我從這麼高的舞臺上跳下來,就衝著他直直地踢過去,他居然躲開了,害得我根本煞不住車,眼看著就要一頭栽向冰冰涼涼、硬邦邦的地面。
>_< 慘了,這下可要出醜了,我還穿著華麗的茱麗葉戲服呢……
突然有人從我的身後重重地拉了我一把,在我就快要和地面接吻的時候,一下子撈住了我。
啊,大好人啊!救星啊!不然我一定會狠狠地和冰冷的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的。
不過我還沒有來得及看是哪個英雄救了美,張在俊那張可惡的面孔已經朝著舞臺上的希娜撲了過去。
「希娜,希娜妳救救我,不要再讓這個母老虎欺負我!」
什麼?敢叫我母老虎?氣死我了!氣死我了!別以為希娜對你心軟,我就會慈悲同情原諒你這個罪大惡極的人!一想起希娜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,我就真的想一腳踢死他!
「張在俊,放開希娜!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,希娜不需要你這樣的男朋友!」我生氣地大叫,又朝著他直衝了過去。
這個傢伙一直是很怕我的,但是沒想到,這一刻他卻突然伸手,一把就抓住我抬高的腳踝。
「金愛琳,妳別以為我好欺負!」
啊呀!我被他突襲,一下子難以掌握重心平衡。完了,完了,剛剛躲過和地板的熱烈「初吻」,現在面臨再摔,真是在劫難逃!
「放開她!」突然有個冷酷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,還讓我跌進了他的懷裡。
一聽就知道這樣的聲音是誰發出的。
我抬起頭來,果然是那張冷峻的臉頰,哇塞,好cool喔……
不過,鄭玄宇如此凶狠的眼神我倒還是第一次看見。剛剛還曾是熾熱的眼神,現在已經投射出冷冷的寒光,充滿敵意,而我卻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。
「你……你憑什麼要我放開?」張在俊挑釁地說,那副嘴臉,我一看就要吐了。
「我說,放—開—她。」他冷冷地重複。
⊙o⊙ 好有氣勢、好冷酷的口氣!
張在俊還抓著我的腳踝,和鄭玄宇對視著。但只堅持了不到三秒鐘,他就有些訥訥地放下了我的腳。
果然嘛,邪不勝正。可是張在俊還死要面子硬撐地說:「你們……你們不要憑著人多,就欺負我一個!」張在俊喃喃地說:「我……我又不是來找你們的,希娜,跟我走!」
他伸手就去捉希娜的手。
我馬上拉住希娜的那一隻手。
「不行!張在俊,你別妄想把她從這裡帶走。」
「金愛琳,妳少管閒事!」這句話把張在俊惹火了,他突然舉拳向我打來。
我下意識地閉起了眼睛。
不過他的拳舉到了半空中便停住了。怎麼了,難道這傢伙顧及我們同學一場,還是他良心發現要立地成佛了。還沒等我想明白,就看到張在俊臉上極不爽的表情,而他的拳頭已經被站在我身後的鄭玄宇狠狠地擋住了。
玄宇一手掐住張在俊的脖子,一手就擋住了他舉起的拳頭,然後重重地把他往地上一按!那種冷峻的眼神、那個酷斃的架勢不知道會引起多少花癡fans的尖叫。
「我只說一遍,給我聽清楚!」玄宇狠狠地盯著躺倒在地上的張在俊,話語中透著威懾力。「這裡不歡迎你!給我滾出去,不要弄髒了戲劇社的地板!」
張在俊顯然是被嚇住了,躺在地上,三分鐘都沒有回過神來。
所有的人都愣住,當然也包括站在鄭玄宇身邊的我。
我是真的被嚇住了,雖然他平日很冷酷,對同學也不太理睬。可是從沒有這麼生氣過。他一直是沒什麼感情的動物啊!這次怎麼……難道是……為了我?會嗎?
不過看著他按住張在俊,狠狠地替大家出氣的時候,我也是和花癡們一樣覺得他好酷喔,帥得簡直頂呱呱!原來,我也會欣賞那種冷冷的酷啊。
「你……你憑什麼……」張在俊躺在地上,似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處境。「你憑什麼管我!」
「就憑這個!」玄宇突然揮拳,狠狠地就朝著他的臉上揮去。
「啊!」
我甚至閉了一下眼睛,雖然張在俊很壞,但我還是有點害怕那鮮血四濺的場面。
砰!
不過玄宇的拳頭好像並沒有落在他的臉上,而是落在他身邊的地板上。木製的地板彷彿就要裂開一樣。
張在俊這次真的怕了,他愣愣地瞪著玄宇的拳頭幾秒鐘,終於明白自己根本不是玄宇的對手。他狼狽地從地板上爬起來,心有不甘地說:「好……好……鄭玄宇……算你狠……我……我以後再來找你算帳!」
「隨時奉陪。」玄宇眼都沒有抬,冷冷地回答了戰敗者。
哇!我真的很想為鄭玄宇鼓掌。真的是太帥了!雖然以前我們幾個姐妹也能教訓張在俊,但是他卻一直從未真正怕過我們,頂多就是閃閃我的「佛山無影腳」,因為我們根本就傷不了他。但是今天他可嘗到厲害了!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來這裡欺負我們。鄭玄宇,真的是太帥了!不愧是現代版的羅密歐呀!
張在俊意識到此地不能久留,他轉過身朝著希娜丟下一句:「希娜,我改天再去妳家找妳!」
我被他這句話氣得咬牙,準備飛起一腳就朝著他踢過去。
「我一……腳踢死你喔!」
那傢伙閃過我的腳,一溜煙地轉身就跑了。
我正想追過去,卻被鄭玄宇一把拉住。
「他不敢再來了。」
我轉過頭來看著鄭玄宇,笑咪咪地拍拍他的肩。「羅密歐,你真的是太帥了!」
「是嗎?」鄭玄宇冷峻的臉上滑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,又回復了撲克牌似的臉。
居然不領本小姐的情,他以為本小姐是經常這麼讚美別人的嗎?!
奇怪的人!剛才還那樣充滿「殺氣」,現在又冷酷平淡,扮演羅密歐的時候又是那麼深情—他真是充滿了神祕感。算了,算了,為了不要成為全校女生的公敵,還是不要再研究他了。


排練就這樣被打斷了,依南又跟我們叮囑了一些事情之後,就提前把我們「解放」了。但是明天要背下後三幕的臺詞,也是一項很任重而道遠的「作業」呢。
我怕張在俊真的會去找希娜,便提出要送她回家,可希娜擔心沒人做我的護花使者正要拒絕,這個時候「冷英雄」鄭玄宇卻說可以再送我回家。
排練完後,我們三個人就一起離開了學校。一路上沒有碰到張在俊,讓我們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最後。送走了希娜後,夜色已經包圍了整個城市,靜靜的路上只剩下我們兩個人,
「鄭玄宇,你真是太棒了!」我興奮地對他說。
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,似乎沒當回事。
「你真是替我出了心頭的一口惡氣啊!那個傢伙總纏著希娜不放,這一次總算給了他個教訓嘗嘗。」我對著他手舞足蹈地說起來。
「那麼討厭他?」
「因為他腳踏兩條船,對愛情不專一。根本就不把希娜當成女朋友,每一次都呼之即來,揮之即去。他身邊沒有新的女朋友了,就來找希娜,我最痛恨這樣的人了!」
「妳自己呢?」他突然對我說。
⊙_⊙ 兩個人的時候鄭玄宇總是會變得話多而奇怪,他到底在說什麼?我?
我們明明在說希娜和張在俊的事情,怎麼又扯到我的身上來?難道他在影射允赫學長嗎?難道連他都知道我暗戀允赫學長的事了?
他看我愣住了,便突然伸手指向天空。「看那個!」
我不由自主地抬起頭,望向他手指的方向。
「嗯?什麼?」
「星星。雙魚座。看到了嗎?它們是雙魚的眼睛,永遠都那樣親密地靠在一起,永遠都不會分離……」
雙……雙魚?我不是雙魚座的啊!我是白羊……⊙_⊙……所以對雙魚座在哪裡,根本一點也不清楚。
我平時雖然喜歡研究星座運勢,但是這個……從天空看星座我還是一竅不通的啦,難道鄭玄宇他懂這個?剛才還在含沙射影地說我的感情,現在又轉到天文頻道—真是個奇怪奇妙奇特的人。
「手給我。」他突然說道。
手?又要手?上一次在我掌心裡寫字,這一次又是什麼?他到底搞什麼鬼啊,總是喜歡故作神祕。
可我還是順從地把手伸了出去,只看到他輕輕地向天空中一抓,白皙纖長的手在夜空中劃過,彷彿變魔術一樣,他的手立刻就扣在我的掌心裡。
嗯?怎麼掌心裡有種冰冰涼涼的感覺,還沒等我開口問。他定定地看著我,說:「不許弄丟。」
怎麼搞的,今天聽到的怎麼淨是一些我聽不懂的胡言亂語……難道我和這世界有代溝了?啊,美麗世界不要拋棄我啊!這個……這個……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鄭玄宇啊,今天發生的靈異事件未免也太多了吧……他怎麼會說這種話?不對,我的耳朵有問題?一定是的!
當他的掌心輕輕地移開,我赫然就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多了一個亮晶晶的可愛小東西。我驚訝地把它拿起來,發現那竟然是一對小巧的、晶瑩剔透且閃閃發亮的玻璃小魚。
「哇,好漂亮耶!」我驚喜地大喊,它們在星空下竟然閃爍著如此漂亮的光芒。「你從哪裡買的?是玻璃的嗎?」
總不可能是水晶的吧,水晶應該很貴吧?而且也很少看到能夠如此透明的水晶。於是我斷定它應該是玻璃的。不過即使它們不怎麼值錢,也依然精緻玲瓏,非常惹人喜愛。
「玻璃?嗯。」他的神情一路從吃驚到無奈。
「送給我?真的?」我有點驚訝地看他。「這麼漂亮的東西,你捨得送給我?」
他沒有回答我,轉身留給我一個背影,點了點頭。
只是一個背影,我怎麼突然覺得有點涼意?
呃。{{{(>_<)}}} 我整個人顫抖了一下。
「這小東西真的很漂亮,而且冰冰涼涼的,好可愛。你從哪裡找到這麼可愛的小東西?是在夜市嗎?怎麼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呢?」我不停說話,想要掩飾內心的澎湃。
我捧著掌心裡那不過才兩個指節大小的玻璃雙魚,真的有些愛不釋手。如果把它們串在鏈子上,戴起來應該會很漂亮吧。
鄭玄宇一直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我也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後。突然,他停下來,轉身對我說:「不許弄丟。」
「知道啦!」我丟給他一個「你很囉唆」的眼神,依然開心地摩挲著手裡的小東西。「可惜我不是雙魚座的,如果有我的星座就好了。如果你下次再看到賣這個的,可不可以幫我看看有沒有白羊座?」
—_— 我好像有點貪心喔。
「知道了。」又是那冷冷的聲音。
這一句話又讓我把剛剛察覺到的溫柔凍結了。好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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